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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心生隙(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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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心生隙(六)

冰涼的器械在身體裏攪動,小腹一陣陣被抽幹的記憶真實可怕,感受到雙腿被分開……榮絨猛然睜開眼,寢室湖藍色的窗紗在微風中輕輕飄蕩。一室陽光明亮刺眼,她望著潔白的屋頂發呆,一時怔仲竟不知自己身處何地,支著身子坐起。

空蕩蕩的寢室只剩她一人,榮絨迷糊了一陣才記起晚上和榮享還有約會。午睡的時間太久,臉頰上都是紅紅的印子。她慢吞吞的從衣櫃裏找出宋海清買的紀梵希長裙,對著鏡子一點點刷腮紅,又在唇間擦了橘色唇膏。氣色終於好了許多,對著鏡子露出一絲微笑。

*

榮享的車停在學校門口,把電話直接撥進了寢室。榮絨踩著細跟涼鞋上車,他靜靜的註視了她一會,最後只輕輕一笑,“很漂亮。”

榮絨小心翼翼的看他,心怦怦跳著,狹窄的空間都彌漫著屬於他特有的味道。

榮享發動車子,一路都安靜無話,堅毅的側臉,沒有一點情緒留給她。自從再見,他總是帶著眼鏡,鏡片擋去了他太多心思,越發讓人琢磨不透。

榮絨心裏悄悄雀躍又隱約踟躕,榮享和那時不一樣,這麽沈默難懂。他到底在想什麽,又會帶她去哪裏?

車子在一家會所前停下,榮享沒有多餘的解釋,似乎篤定了她會跟上來。徑直下了車,站在車前默默看她,一身筆挺的西服襯得他愈發挺拔倨傲。

榮絨猶豫了下,還是打開車門跟上他。這家會所在N市名聲很響,她就算很少去娛樂場所也知道裏面魚龍混雜。侍應在前面引路,看向她的眼神暧昧詭異,榮絨不自在的攥緊手包,因為細跟鞋穿不慣,腳下也格外留意。

悠長的走廊,榮享察覺到了她細微的動作,放慢腳步等她。到了包間門口,他似乎是停頓了下,目光覆雜的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,最後還是毫不遲疑的走了進去。

榮絨被他奇奇怪怪的眼神弄得發怵,再看到裏面看著自己微笑得人,渾身都透起一股涼意。

她早該想到,他是回來報覆的,又怎會善待她?

暧昧的光束灑在男男女女身上,妖嬈蠱惑。周思成在一片橘色光暈裏望著她,臉上依舊是諱莫如深、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
“來了?”他和榮享打招呼,熟稔的調調。

榮絨不知道,這麽多年他們依舊是有聯系的?不和家人聯系,甚至不留只言片語便離開。居然會和周思成這般瓷實?

看到她還呆愕的立在門口,榮享拍了拍身側的位置,“過來。”君臨天下的意味,榮絨有些不習慣。還是乖乖在他身邊坐下,震耳的音樂擾得胸口都是燥熱不安。榮享遞給她一杯酒,五彩流光在液體裏泛著些許瀲灩,修長的手指晃著酒杯,唇幾乎快貼上她的耳垂。

“替哥敬思成一杯——”

榮絨不可置信的猛然擡頭,幾乎是看洪水猛獸一般驚詫的盯著他。

榮享依舊是微笑的,深邃的眼專註的看著她,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何不妥。

榮絨緩了口氣,捏緊杯腳,要作賤她?這有何難,他早就見識過比這更狼狽一百倍的她……他的鐵石心腸,她也早就身有體會,現在又怎會再失望分毫呢?

榮絨輕笑著對周思成說,“好久不見周大哥,我敬你。”一飲而盡之後,胃部頓時開始辛辣難受,灼得熱騰騰的,喉間也開始發苦。

周思成滿意的笑,拍了拍身邊女伴翹挺的臀。嫵媚的女人不削的睨了眼榮絨,眼神裏分明帶著看向“同行”的歧視和鄙夷。她訕訕的起身離開,榮絨心一沈,看著周思成一步步走近自己。

周思成坐在她身旁,帶了一身酒意,“這兩年,我可沒少去學校看你……”

“……現在的警察都很閑嗎?”

“為人民服務的同時,也要偶爾為自己服務下。”周思成挨近她,熱熱的呼吸有著濃烈的酒味,似乎他們進來之前他已經喝了很多,“幹嘛每次見我都跟刺猬似的,嗯?”

“有嗎?我不覺得?”榮絨往邊上挪了挪,一挪便貼上了榮享的肩膀。

榮享側過臉看她,眉宇間都是冷淡平靜的樣子。榮絨不禁輕揚了唇角,不卑不亢的迎上他的視線,這樣的結果他滿意了吧?

榮享被她挑釁的樣子刺得心都是慌的,手機適時的響起,看也不看就直接接聽,對著周思成胡亂打了個招呼,“……接個電話。”

榮絨冷冷看著他離開,再看著周思成的胳膊一寸寸襲上自己腰肢。胃裏翻江倒海的酸楚肆虐……

榮享倚在圍欄邊,蘇夢嘰裏呱啦含糊不清的話讓他更加煩躁,瞬間便沒了耐性,“說重點。”

蘇夢這才嗚嗚咽咽的絮叨出個頭緒來,好像又是和Arvin鬧別扭了。榮享無語,兩個人小孩子過家家似的,這種事也要纏著他解決。榮享好脾氣的勸了她幾句,正說著話,包間門“嘭”的被推開來。

榮絨站在走廊與他四目相對,蒼白的臉上一雙眼驚惶失措。

榮享被她的樣子弄得心內一驚,對著電話道了一句,“……等我回去再說。”迅速的掐了電話,情不自禁的柔了聲調,“絨……”

榮絨在聽到他那句“回去再說”時便清楚了電話那端的人是誰,越發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。一句話都來不及聽他說完,踉踉蹌蹌的往外跑。

榮享追出去,慌慌張張的找了一圈才看到她坐在會所前的噴池邊,涼鞋被踢到一邊,赤著足浸在池水裏,長裙的下擺都濕漉漉的漂在池面上。

榮享遠遠的註視她,光是一個側臉也讓他心內受不住的被蠱惑。他一邊收斂情緒,一邊走向她。彎腰拾起她的鞋子,與她背對而坐,“不冷麽?”

榮絨不說話,扭著頭連看他一眼也不甘願,心裏的怨氣全都堵在胸口發不出來。

榮享悠悠嘆了口氣,伸手想去攬她。榮絨反手便甩開他,防備又嫌惡的盯著他的手,好像那手比怪物還可怕。

榮享被她眼裏的情緒給激到,冷了臉,說出的話也好聽不到哪去,“看你現在這樣子像什麽?和瘋婆子有什麽區別。”

榮絨冷笑,一雙眼還亮晶晶的瞪著他,“嫌我丟人了?你大可以找別人吶,陪酒這種事不一定非我不可。找自己的妹妹去陪酒,不是更丟你榮大少爺的臉!”

榮享臉色愈加沈了沈,怒極反笑,伸手去捏她尖尖的下顎,逼著她擡眼看自己,“你說得對,陪酒這種事的確不是非你不可。可惜周思成沒什麽眼光,卻是非你不可。”

榮絨唇被咬的發白,雙眼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,好似下一秒就會擠出淚來。

榮享心一下子就軟了,正想松手放開她。榮絨忽然抓起手包對著他便是亂砸一氣,榮享剛剛松開手,榮絨便手忙腳亂的擦著下顎。下巴白膩膩的肌膚本就被他大力給捏的有些發紅,再讓她這麽不輕不重的蹭著,更加紅得快滴血一樣。

榮享膽顫心驚的看她,稍稍蹙起眉心。第一反應便是伸手去抓她不安分的手指,“你做什麽?”

榮絨不理他,看見他的手迎過來,白著臉便是一巴掌揮過去。榮享躲過她的手,脾氣也上來了。

這個不知好賴的女人!

一把將她揉進懷裏,低下頭註視她蒼白的小臉,“榮絨?!”

榮絨眼淚啪啪的落下來,全身不住的顫著,閉著眼不看他。連嘴唇都是毫無血色還微微抖著,“放開我,求你……別再碰我。”

榮享心都被揪了起來,一點點勒得生疼,手掌卻不自覺的溫柔起來,一下下撫著她的背,“絨絨……”

榮絨感受到他的手掌帶著滾燙,在自己裸/露的脊背上游走。全身的細胞頓時好像痙攣一般開始抽搐,她手腳並用的推拒他,聲嘶力竭的叫著“不要”。

榮享大腦“轟”一聲炸開。她滿臉淚痕的嚷著不要,這畫面太熟悉,與四年前那晚的記憶重疊。他顫著手,輕輕拂開她貼在臉頰上的發絲,心疼又心焦的啞了嗓子,“絨絨,告訴哥……你這樣多久了?”

榮絨仍舊閉著眼,怎麽也不敢看他,只是輕輕汲著鼻子不吭聲。榮享想收緊手臂,她卻掙紮得更劇烈,他不敢動,只是深深看著她絕望的臉。是自己一點點把她逼到這份上,他捧著護著這麽多年的女人,最後竟是自己傷她最深。

縱使四年前那麽怨,那麽恨也沒有此刻這般心疼過。

榮絨抵著他的胸膛,含糊不清的說著,“為什麽要這麽對我,我恨你……你還我孩子……”她斷斷續續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指責。她想問,為什麽一定要是他,為什麽他可以那麽殘忍那麽鐵石心腸的把她送進手術室。誰都可以逼她打掉孩子,唯獨不可以是他。

榮享結了痂的傷口再次被她刺啦給扯開,細細滲出心尖的血。他皺著眉,歇斯底裏的女人讓他更加焦躁憋悶,四年前最不堪的事被她提及,宋海清所做的一切又赤/裸裸的呈現在他腦海裏。他也控制不住的吼出來,“什麽孩子,不過是一個還未成型的受精卵!我怎麽可能要一個有宋海清血緣的孩子!!”

榮絨說不出話,噙著淚不可思議的凝視他。此刻,這個男人竟陌生得如此可怕。

作者有話要說:四年前的事我一點點交代,所以,要原諒我的楠竹在變渣…   - -!

下午開了橙子的新文,附上鏈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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